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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注数|故事:祖母刚去世,祖父接连拿钱去一地方,跟踪后真相出人意料

作者:匿名 时间:2020-01-11 10:34:31 人气:167

糖果注数|故事:祖母刚去世,祖父接连拿钱去一地方,跟踪后真相出人意料

糖果注数,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写字的托尔

从我记事起,祖父就是一个不太正常的人。他神志不清,颠三倒四,难以自处。

祖母还在世时,他由祖母照顾。老宅离我家隔三条街,一共五百多米。

我记忆中的祖母个慈爱但是缺乏生命力的人。脸色很差,布满青光,说话的声音头重脚轻,缺乏底气。所以她唤我的时候,我只能听清我名字的前两个字,第三个字听不出来。母亲说,这不是好兆头。

祖父常在下午五点多弓着身子跟提菜篮的祖母去菜市场买菜。她喜欢做一种萝卜莲藕汤,有时放几块豆腐。

那日我背着紧紧一裹中考复习资料从菜市场路过,听见祖父出口喊了我一声“哥哥”。祖母把菜篮子重重甩在地上,严厉地盯着祖父。祖父则立刻缩成一团肉球,在原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引起很多人围观。我脸红燥热,生怕遇见同学。

回到家吃饭的时候,我把事情告诉父母。父亲很生气,警告我再也不许讲这件事。

我奚落说:“我又不是不知羞耻的人,自然不讲。”

父亲问:“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母亲连忙打圆场。

电视机里放着《星光大道》,一个陕北姑娘穿着花棉袄在唱费翔的《故乡的云》,“我曾经豪情万丈,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父亲偷偷续了杯白酒。

母亲劝:“已经是第三杯了,医生说不能——”

父亲说“都倒出来了,总不能倒回去吧,会污染瓶子的,不喝浪费。”(他把“浪费”两个字加强了语气)母亲没说话。

刚过五月,他们工作的煤矿集团任务量大,经常十几个小时率领重型机械挖掘城镇的矿产,不停地往下挖啊挖,挖向地心深处,再把挖矿的钱拿来盖房区、学校和医院,城市在一片虚空之上巍然耸立。

母亲匆匆洗了碗筷也睡了。可我睡不着,夜晚的空气让我觉得十分甜腻。于是我转头拧开墙上的摇头扇,脑海里浮现祖父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我叫“哥哥”的场景。

这时赵小雨正踩着她一尘不染的红色捷安特牌自行车经过,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我心如刀绞,百口莫辩,满头大汗地叫喊,小雨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只是老糊涂了,其实他不是——小雨摇摇头说,你还没发现吗,已经太晚了。

我着急呐喊:“什么太晚了?”

一阵彩铃的声音撞破了沉寂的夜,母亲扯着我的脚踝小声说了句:“祖母死了。”

祖母侧着身子躺在粉色棉花垫子铺的木板床上,看上去很轻。祖父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右手持一双沾满咸菜油污的筷子轻轻摆弄祖母的鼻孔,翻了几次发现祖母真的醒不过来后,他丢掉筷子发出尖锐的、有点像乌鸦的哭声。

隔壁的房间原本是父亲做功课用的,墙上还贴着几幅陈旧发黑的三好学生奖状。父母很快对视了一下,决定把祖父接到家里照顾。他们拿了几条老年底裤,一部银色小灵通,还有一串钥匙,然后把大门连同记忆紧紧锁住了。

次日当我回到家中,撞见祖父泡在浴缸里玩我的飞机模型。我看见飞机轮胎在祖父松软、塌陷的皮肤上来回挪动,像是准备飞到一个渺远的地方。

我颤抖地尖叫了一声跑了出去,责问母亲为什么把我的飞机模型给他。母亲说,祖父过去是高级工程师,会修大飞机。可我拒绝相信,那个蹲在浴缸里傻兮兮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我正要争辩,听见后面传来“毛(巾)”的呼声,他舌头好不利索,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直到母亲在整理老家旧物时翻出几张祖父年轻时的照片我才解开疑惑,三十年前的他身穿一身湛蓝色军装,头发中分,眼睛炯炯有神地站在机场中央。我手捧着照片,感觉到了一种恐慌,我想有一天我也会像祖父一样身体发臭地躺在浴缸里说胡话,我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

祖父痴傻我被人耻笑,无意翻出旧相片,发现他隐瞒的秘密。

母亲惊讶了一下,以为我心生了对祖父的浓浓敬意。才不是这样。我只是开始害怕衰老了。

鲁迅说:浪费时间就等于慢性自杀。可是人活着就是在杀时间啊。睡觉是在杀时间,上课是在杀时间,甚至吃饭喘气都是在杀时间。

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恶心的引力在逐渐把我拉向祖父的皮囊里。为了抵抗这种力量,我每天早晨要花一个小时喷啫喱水摆弄发型,往身上涂,喷香水。吃饭的时候尽量不看祖父,吃快些,以去房间学习为由躲开祖父。

可是祖父的讯息却不停地出现在我的周围,就连班里同学都接二连三知道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是我祖父了。我听见他们议论,祖父前几日去山里尼姑庵烧香,可是“手里不干净”,惹恼了一个尼姑,她再也不许祖父登山了。

另一个同学连忙煽风点火:“怎么个手里不干净?”

我试图捂住耳朵,可是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

赵小雨端正地坐在窗边,正在誊写《意林》里面的名人名言。我急得跳起来,抓起一个笑声最大的同学扭打起来,却被上厕所回来的班主任看见了,他朝我们的屁股每人踹了两脚,我还挨了处分,我羞愤不已。

自习课上我听见一团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再也绷不住了,于是猛地用右手砸了一下桌子大吼:“你大爷的,都别笑了!”

全班同学沉寂了一下,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去年四月份,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祖父吃饭时管父亲要钱,说是去参加小学同学聚会,是一个庄上学的,剩下的没几个了。要的还挺多,五百。

我妈疑惑是不是祖父被人骗了,而父亲问了几个聚会老同学的名字后点点头,把钱掏了。里面有几个人名他也认识。

母亲跟父亲吵架,说事情还没搞清就给钱,你爸脑子不转弯你又不是不知道,社会上有很多骗子专坑老年人。再说现在厂子效益也不好,四月份工资还没结。

父亲听完说,小时候我用钱的时候,他从没犹豫过。

母亲急了,那你拿你自己的钱,别用家里钱。

父亲说,我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后来祖父又要了两次,每次还是五百。母亲私下叮嘱我,你抽空骑车跟着去看看。

我顺着祖父的路径慢慢在后面骑着变速自行车,隔着十几个人头,可是我视力好,他发现不了我,我却能准确看清他。

祖母刚去世,祖父接连拿钱去一地方,跟踪后真相出人意料。

3点50分,他转进一个街角,然后右拐进了一条小路,再转进一个巷子。这地方我很熟,小时候玩捉迷藏,这是最难找的地方,容易埋伏,易守难攻。我下来推自行车,石头路坑坑洼洼的。

我扶着墙看见祖父满面笑容地在一间矮屋里操纵一个u型按摩器,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挺大岁数了,一双大眼睛,瘦骨嶙峋的,两脚泡在一个木桶里,四处蒸腾着古怪、苦涩的中药气味。我捂着鼻子下车,几乎跟祖父同时说了句:“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人颈椎上的按摩器像一只松软蠕动的爬行动物,持续发出嗡嗡的叫声。我指着按摩器质问祖父:“这就是你管我爸妈要钱买的?”

他身子很快缩了一下,坐在一只缺了一条腿的马扎上,差点摔倒,低声说,我问我儿子要的。

我理直气壮说,那是我上大学用的!

女人掐了一下祖父的胳膊。祖父顺从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包好的脏手绢给我,我数了一遍,是十五张。我把钱迅速放进口袋,内心激荡着正义得到伸张的快意,临走前不忘丢下一句:你等着,我会告诉他们的。

女人的名字叫孙小荷。这是祖父失踪后第二个晚上我听父亲说的。于是关于祖父的版图破碎了,整合成一个崭新的、可敬的全貌。

我有时会想,倘若那天祖父没有失踪,父亲没有告诉我孙小荷的事情,那么我对祖父的认知将会继续停留在肮脏而粗鄙的记忆里,我在祖父的坟前也绝难流下一滴真诚的泪水了。

事情发生在祖父念小学五年级一次春游活动的傍晚,带队老师在不厌其烦地教同学们认识山上的植物。那个叫孙小荷的女人趁着人乱,使劲扯了扯祖父的黄褂子,往只能听见山涧鸟鸣的小道走去。

孙小荷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白菜包,分给祖父一个,笑着说,吃吧。祖父咽了咽口水,有点为难,可毕竟是小孩,一把接过,还热乎。

祖父问,你有肺炎?孙小荷笑了笑说,早好了,吃吧。祖父把白菜包凑到嘴边,先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到嘴里,然后把整个白菜包都吞了下去。孙小荷笑道,你慢点,不够吃我的,我家还有。祖父点点头,额头布满一层薄薄的汗。

祖父一边吃一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孙小荷说,你娶我做老婆好不好?祖父为难,小声说,回去吧,老师要点名了。孙小荷拉住他说,不说不让走。祖父说,娶。孙小荷笑着松开手对祖父说,以后每天都给你带吃的。

祖父是家里的长子,食物要分给弟弟妹妹,自己根本不够吃。自从吃了孙小荷的菜包,祖父身体里一只叫做饥饿的野兽苏醒了,他需要不停地吃才能驯服它。几年下来,孙小荷用4300只菜包把祖父喂养成了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那年他十八岁,在昏暗的草堆前告诉孙小荷要去外地念书的消息。机会难得,整个镇子就他一个名额。孙小荷问,然后呢?祖父说,然后再和外面成绩好的人竞争。孙小荷问,然后呢?祖父说,就能上大学了。月光照在祖父脸上,把他踌躇满志的憧憬也显现出来。孙小荷没有再问。

听说祖父念书十分刻苦,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晚上在厕所的灯下苦读工程学,为此还跟同窗李某打了一架。他有心理障碍,祖父在外面的读书声让他无法顺利排泄。可就是这个李某,在第一年就被推荐上了大学。

祖父没有灰心,也不敢给家里写信,白天兼了好几个工,继续用晚上的时间苦读。可第二年,他又没选上。

祖父心理受到重创,为了激励自己,他想象了很多虚拟的竞争者。路灯、书桌、梧桐树和月亮,它们都不睡觉。

有一天孙小荷寄来一封信,祖父打开看见“你怎么样了”五个字,“怎”还写错了,上面多了一横。祖父烦躁,此时正四面为敌,什么好事也成了烦心事,没回信。

第四年,在恩师家里见到身穿粉色呢子大衣的祖母,一见钟情。恩师很高兴,吃饭的时候一直感慨祖父像年轻时候的他。转了几层关系,把祖父顺顺利利地送入大学。祖父才恍然发现,自己当年在厕所门口几近自虐的苦读行为是多么愚蠢。祖父跟父亲说过,祖母是他命里的一颗吉星。路一走开,一切都顺了。

后来就有了祖父身穿一身湛蓝色军装,头发中分,眼睛炯炯有神地站在机场中央的照片,他看上去对生活十分满意。祖父参与设计的飞机遍布祖国各地,他自己也坐过无数次飞机,去纽约、去巴黎、去柏林、去东京参加飞机设计研讨会。他西装革履,脸上的胡子根根挺拔。

孙小荷嫁人了,嫁给一个杀猪的,叫老魏,人倒是本分,无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但是沉迷气功,一大早就光着身子抱在一个几百岁的大树上“采气”。老魏总相信他能活到120岁,可是36岁就挂了,原因不明。

孙小荷开了一家饭馆,叫“本地小炒”,养了一对儿女,读完初中就参加工作去了。有天祖父回老家探亲,路过饭店,看见孙小荷在杀鸡。她依然爱笑。他们点了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辣子鸡,还有几个菜包。祖母嫌弃盐味太大。祖父没说话。

孙小荷跟着儿子来到城里,但和儿媳不对付,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月租两百。要不是那次同学会,祖父都忘了孙小荷这个人了,更不知道她就住在他生活的城市。祖父在饭店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口菜,看着瘦小的、满头白发的孙小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嘴里有股尿味。

孙小荷说,尿毒症,晚期。

祖父说,严重吗?

孙小荷说,不严重,我有办法。她瞪圆了一对天真而发亮的眸子。

孙小荷的“办法”是别人告诉她的。

治疗尿毒症,关键是要排毒,运用中医的办法,治标又治本。透析是西方人的办法,一次就要好几百,指标不治本。你去找大师,只有他知道配方。放心,用不了几个钱,可有用了。

大师熟练地调配了几大包中药,叮嘱直接泡在开水里,滚烫的,把脚放进去,坚持住,一定有效。

几周后,孙小荷还是疼。她跟祖父说,哎呀,疼得受不了,我要死了。

祖父去找大师说,大师她要死了。大师说,不会的,可能药水浓度不够,建议你多买三包,一包500。

孙小荷死后一周,祖父出奇的老实,没去外面闹笑话。我经常看见他摆弄孙小荷遗留下来的颈椎按摩器,没电了就找我,让我给他换两节七号电池。

有一天下午,我在算一道很难的牛顿第二定律的题目:斜坡上一个球撞到另一个球,两个球怎么运动?祖父突然嚷嚷,没电了。我急了,喊道,不是刚给你换了电池吗?祖父说,不动了。我夺过来看了会判决道,这个机器坏了,别玩了。

之后祖父失踪了。

一同失踪的还有孙小荷的骨灰盒,原本放在她儿子家的灵堂里。来的人都是哭丧的,人多眼杂,没想到还有偷骨灰盒的。

警察找了三天三夜。

终于在山上一个只能听见山涧鸟鸣的小道上看见:祖父抱着骨灰盒在春雨里飞奔。(作品名:《祖父》,作者:写字的托尔。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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